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缅怀 | 先生之风 山高水长 ——追忆昌道先生二三事

发布日期: 2021年11月28日

美国普衡律师事务所合伙人、93级法制史专业硕士研究生

我极少失眠,昨天莫名地夜不能寐。又想起李老,悲从中来。自阿栗告知李老走了,已有一周。半梦半醒有八个字在海中浮现:先生之风,山高水。用八个字来追师贤人或已略情,李老也未必是在学史上留得下墨重彩的人物。但我八个字是李老最熨的描述。

李老当然不是仙道骨的出世之人。八十年代初,百待兴。他和叶孝信老、董世忠老共同担起复旦法律系的复系重任,共同构筑起复旦法律系/法学院在其后二三十年间的脊梁。自九十年代初始,李老也有了各种社会头衔职务:法律系系主任之外,九三学社上海副主委、上海高院副院、上海参事室主任,等等。但真当得起先生之的则是他一以之的品格与趣味。

李老是有趣的。第一次到他应该90年代初他法律本科89上香港法的。当从借去的新社香港分社—一个特殊的物—回到复旦。他穿了一件大T恤、大衩,今天很想象的大学教授装束。黝黑的皮肤、健而富的身材使得他除了最后几年出少外,几十年几乎容未改。具体了什么真不得了,但清晰地得他的课逻辑清晰,趣味盎然。香港是一个大家想97年去的美好地方,起草中的香港基本法有点学的味道。李老师还就此在3108开了场讲座,故事生,座无虚席。1993年,我有幸和王一起入了李老师师门,外法史专业研究生。一年多时间里,他我留下最深记忆的不是美国法或香港基本法研究,而是他得津津有味的哈同的故事。文革前,他在学术研究之余,微,写出关于二三十年代远东第一冒家的小书《大冒险家哈同》。

李老的有趣来自于他的通透豁达,因通透豁达,如不是迫不得已,他从不装,舒适是本色。在想起他当上海高院副院长时,穿着当大盖帽、肩章的装式法官服,不禁莞尔。他穿上西装革履,倒有几分大亨派。大也是1993年,上海搞五年一次的哲学社会科学大奖评选,李老是政法类委,《美国法史稿》得了二等。我他一等奖谁得了,他松写意地:“不那两位年人呗?”我在跟李老师读研期又去香港博。他到港,我出去见见面。我于是在香港会俱部喝到了人生第一杯卡布奇;而也是那段时间,他在我香港城大没有窗公室里吃盒聊天,也毫无和感。其后,我想去美国LL.M.和人起排名前三之类。李老听到,了一句:于中国学生,LL.M.,美国前十名法学院都一;一年不到,都得学英呢。多么接地气,不是智慧

但李老通透豁达的底色是严谨自律加自。我在香港读书与李老再次相遇,才知道他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借香港并非草委,而是新社香港分社的高研究位其好像只有两人。李老当然注基本法。这应该是他更早研究美国法的副品,转为重要研究方向。坦率地,李老师这批文科知分子与他上一中佼佼者相比,因史原因,在外文和古文等童子功方面,多少有点先天不足。但当已年近六旬的李老,拿出他年轻时不断被打断的政研究而而不舍研的劲头,做卡片、抄料、广达人交思想,硬生生耕耘出一香港法研究的复旦园地。2019年最后一次到李老师时母身体已很不好,他独自一人从加拿大回来。在十宿宿舍里,起他回来主要是要将自己几十年研究、教学的笔记、资料整理出来,交学院料室。他做得依然踏,但了一句:其实这些也没什么研究价。我当一酸,生出些不祥感。

李老品格中容易被忽略的是他的强。李老的父是真正的国文人,1941年任《申》副主编时,被汪76号公然“暗”在外一天恰巧是10的李老的生日。自那以后,李老师总是在一个另的日子生日。他和我学生多次起此事。讲时,悲凉而毅。“文革”中,因公室的橱柜中一泽东画像莫名其妙的不框,他被数番批斗,好像也成了反革命。这对于学和研究政的李老是何等的刺与恐怖。但并没有他吓破胆,原先的研究课题噤若寒蝉。相反,法研究伴随了他一生。

“无情未必真豪杰,怜子如何不丈夫”。李老师对们这些学生总宽容呵,尽管学上要求是的,但少有严词。他和母相濡以沫一生。晚年,母不良于行,偶与弟子饭时,他便自然地挽扶同前,很美的一道景。我看到一照片,门里几个小妹一起去看李老,胡佳的老二是小宝宝。早耄耋之年的李老在女弟子们中抱着着小嘴的宝宝眯眯笑,温馨可人。虽然李老母辞世在万里之外,没能把最后的光留在他最熟悉和最热爱的上海,但是是他的独女一家予了李老临终怀。和高校一些空巢老教授相比,也算另一种天吧。

李老师这一代知分子,经历过最坏的代,也经历过最好的代。他中的秀者虽未必总风铮铮,但

蝇营狗苟;虽未必总风华绝代,但不取巧钻营;虽未必能彪炳史册,但总理性容,达之际闪耀出人性光。李老秀者中的秀者。昌明大道,弟子相随;山高水,弟子向往。我虽然只跟李老师读了一年多研究生,但段温光不治愈我此后人生儿或那儿遇到的不。李老,来世做您的学生。

遥拜西天,李老安息…